一切,如泡沫般美麗,卻又一觸即破。
記得兩年多前,我是一個甚為孤僻的人。可是後來,我認識了三個朋友,甲君、乙君和丙君。他們的真誠,令我這塊堅如磐石的冰塊溶化了。之後,我們熟悉了對方,便經常一起通話、外出和在線上玩遊戲。這一切,對當時的我而言,如夢一般美麗。
但後來,我漸漸發現自己對甲君似乎有一種情感:獨特的,奇怪的,前所未有的情感。我發現自己在和他相處時,心跳會莫名地加速,而且我總是覺得自己好像被他吸引了。
後來,我整理了一下思緒,卻得知了今我晴天霹靂的事實......
我,是同性戀,而且喜歡了甲君。
從小到大,家庭灌輸給我的觀念就甚為傳統和保守。我在之前,甚至一度認為同性戀是有問題的。
我開始無法接受自己,覺得自己有罪。於是我開始找乙君和丙君傾訴。但我萬萬沒有想到,我正在一步一步地步入深淵之中。
某天開始,甲君再也沒有回應我的訊息,也沒有再接聽我的來電。這使我開始恐懼、害怕。我不知發生了甚麼事,便只能在這未知之中發醇。
之後,我發現他在通訊程式中封鎖了我。我明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卻又不敢相信。於是我只好不斷催眠自己:「可能只是其他的誤會導致這個情況發生的吧。乙君和丙君和我說好會幫我保密的呀,他們怎麼可能出賣我呢?」
直到有一天,甲君忽然在通訊程式解除了對我的封鎖,問了一句:「你是同性戀嗎?」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呆了。
他到底是好奇一問,還是已經知道了真相?我到底應該繼續隱瞞下去,抑或誠實面對?我不停想自己要如何回答。最後,我不想再受折磨,便回答了一句:「是。」過了兩分鐘後,我補上了一句:「是誰和你說的?」他回答:「丙君。不過不要緊的,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呢!」我看到之後長舒了一口氣。但當我再次回過神來,我竟發現,他再次把我封鎖了。
我跌坐在地上,腦袋一片空白。片刻之後,我第一時間想到的,就是要去找丙君算帳。
我打給丙君,質問他為何要這樣做,他卻冷笑了一下,輕佻地說:「我就是想讓你不開心,想你失去一切。沒有為甚麼,我只是覺得這樣看著別人崩潰很爽!」我憤怒至極,但他只是輕蔑地說著:「真是可悲呢。」然後便掛斷了電話。
那一刻,我徹底崩潰了。我人生中最大的支柱在一瞬之間通通倒塌。我感到全身上下都正在瓦解,似乎在下一秒就要支離破碎。
我絕望地、聲嘶力竭地尖叫著.......
但是我唯一得到的回應,就只有自己的回音。
「呀!」我睜開雙眼,發現自己正在床上。「我怎麼又發這個夢了......」我躺在床上喃喃自語。之後,我從床上掙扎著爬了起來,心有餘悸地呆坐了一會兒。
我走到了洗手間,看了一下鏡中憔悴的自己。「你可不能一直這樣呢......」我一面拍打着自己的臉頰,一面對着鏡子說。雖然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快三年,但每一幀的畫面,依然令我記憶猶新。
我打開了水龍頭,雙手接着水流,再閉上眼,把手中的水撥到臉上,然後便趴在洗手盤上,大口地呼吸着。我臉上殘留的水珠,亦隨着我一陣一陣的深呼吸,逐滴滴落。
「若這件事不曾發生,我現在又會是怎樣呢?」我一邊心想,一邊取下掛上牆上的毛巾,用力擦乾自己的臉。「可是,一切已經無法回頭了。」
我離開洗手間後,拿起了桌上的杯子,再熟練地扭開裝著咖啡粉的罐子,舀一勺咖啡粉到杯子中,然後走到廚房,把滾燙的熱水倒進杯子中。我在把那杯咖啡放涼的同時,打開了手邊的餅乾,若有所思地放到口中,細細咀嚼。
如果我能夠選擇,我真的想和大多數人一樣喜歡異性,不用像現在一般,承受著各種來自家庭和社會的壓力......
但退一步去想,即使那件事沒有發生,我喜歡同性的事實,依然不會,且無法改變。只是,那件事的發生,實實在在地撕裂了我當時的理智, 甚至讓我差點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……「算了。」 我對自己說着。
此時,我放在桌子上的電話 發出了震動的聲音。我一看,是我的男朋友發訊息給我。
「早安啊, 我們今天要去哪裏?」
「 好問題,讓我想想。」
「 喂,怎麼你每次都是這樣?」
「 因為,重要的不是去甚麼地方,而是和甚麼人一起去。」
「哎呀,你怎麼無緣無故變得這麼肉麻呢?」
我對着手機沉默了數分鐘之後,在信息欄打出:
「我作了一個很長,很真實的夢。」